December 24, 2006

经济学人: 丰裕时代的幸福

丰裕时代

资本主义可以让社会富有并保持自由, 但别指望它也能让你幸福.

世界经济自2000年来保持着3.2%的年增长率,已经度过它最好年代的的一半. 如果这样下去, 它就会超过诗歌般的1950和1960年代. 市场资本主义, 这个大部分世界经济运转的引擎, 似乎做的不错.

但它真是这样吗? 一度公认,它应该让人们变得更富. 近来这却不是那么确定了. 一些经济学家, 寻找着要解决的大问题, 还有一些政客, 打算作出雄伟的承诺, 他们认为资本主义还应该做些别的: 让人们幸福.

在欧洲大陆有个普遍接受的观点,认为经济学不应该只关于金钱. 在与英美资本主义家的争论中, 擅长设计精巧名词的人提出了"生活质量"的概念, 为缓慢的经济增长开脱. 而今作为一度相当拜物的英国保守党最新领导人,David Cameron提出"国民幸福指数"(GWB)取代传统的GDP. 与此同时的美国中期选举中, 对于贫富差距,工作过量以及其他一些繁荣背后的隐性成本有大量的讨论. 而幸福,相对健康而言,成了一项巨大的产业, 尤其是供享着战后"婴儿潮"一代对繁荣的不满.

有些东西你从来不知道你想要

以上这些大多借鉴自新兴的“快乐学”,这门科学融合了心理学和经济学(另文). 它产生于浩繁的调查数据, 例如从1972年, 每一两年向数千美国人调查的平常问题: "总的来看, 你觉得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是很幸福, 相当幸福, 还是不太幸福?" 一些调查结果并不足奇: 富人反应比穷人更幸福, 但是也出现一个让人困惑的矛盾: 富裕的国家并没有随着富裕起来而变得更幸福. 从美国到日本, 幸福指数几乎没有变化过.

快乐学为这一矛盾提供了两个解释. 它注意到,资本主义善于将奢侈品变成必需品,给大众带来上层精英的享受. 但这个好处的副作用却是,人们逐渐把以前垂涎的东西视为理所当然. 他们以前从未奢望的浮华虚饰变成了他们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人们陷入一个怪圈: 随着生活标准提高,他们已经习惯于它带来的愉悦感.

资本主义把东西推向大众市场的能力也有不足之处. 许多人们最看重的东西,比如高级的工作, 最好的教育或和独有的豪宅这些奢侈品,是和"必需"相辅相成的. 例如, 如果提供给每个人, 精英教育就不再成其为精英教育. 这些所谓的"地位的商品"是限量供应的: 只有别人得不到才是一种享受. 为此所付出的金钱和努力要看你的对手付出多少.

一些经济学家认为, 这样的调查结果给他们长期坚信的真理抹上了怀疑的阴影. 传统上经济学这门沉闷的科学假定人们清楚自己的利益所在, 认为最好让人们去管自己的事情. 做多少活, 买什么东西, 是他们自己的事. 一个得到正统教育的经济学家努力去解释人们的决定而非干涉他们. 但是新一代快乐学的先驱却不愿听从人们的选择.

以工作为例, 1930年, 凯因斯曾设想更富有的社会应该变得更休闲, 从辛劳中解放来享受生活中精美的东西. 而现在大多数人仍做着一种"高尚的转变". 他们努力工作以购买他们认为会带来幸福的东西, 最后却发现他们的劳动成果很快的贬值. 他们还希望在弱肉强食的社会中爬的更高, 但这样却使一样在地层挣扎的其他人加快步伐赶上来, 从而大家都成了输家.

但这并不是说工作更少意味着更幸福. 在美国, 每周工作时间缩短时, 人们用闲暇时间孜孜不倦的守在电视前. 至于幸福感, 其他研究显示, 退休的老年人往往比继续工作的同辈更早死王. 事实上, 快乐经济学的另一方面的研究正忙于探讨工作中非物质性的收获: 很多人享受他们的工作, 有一些人则是热爱它.

对于资本主义铺张浪费的拜物主义, 就连亚当·斯密也看不惯它. 他抱怨道:"多少人在堕落的往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很难说金字塔形的茶包(用了四年的巨额花费开发)为人类增加了多少快乐. 即便资本主义有时劝人们买只有在想像中才需要的东西, 也诉之于人们实际上没有的品位和习性. 在艺术中, 这叫做"原创性"而被推崇. 在商业中它叫做"标新立异"而且被频繁摈弃. 不过没有物质上改善的动机, 人们也许还穿着毛纺内衣, 在Bognor(英国度假胜地)而不是在不丹度假. 那会很好吗?

"位置"资本主义的乐趣 

如果经济增长不让人们幸福, 停滞的经济更不可能做到. 僵化的社会对"地位性商品"的极力保护更多, 而不是更少. 另一方面, 一个繁荣的经济, 创造出生物学家所说的生态位的"混乱的库", 其中没有明显的层次. George Mason大学的Tyler Cowen指出, 美国有3000多座名人堂, 记录着从摇滚明星,运动员, 雪橇狗赛手, 色情明星, 到会计师的每一个人的荣誉. 在这样一个社会里, 每个人都可以梦想成为他所在的特定“猴群”中的佼佼者, 即使对于他看不起的人们来说, 也认为自己是一个略微不同的群体中的顶层.

因为市场体系在成长的同时没有带来更多的乐趣, 就认为它不够好, 是给它过重的负担. 资本主义可以让你富有, 它也给你自由, 幸不幸福由你选择. 向资本主义要求更多, 将是要求太多.

 

译自: Affluence from The Economist print edition Dec 19th 2006

December 23, 2006

办杂志是多么危险和桑塔格

贴了Heaney的一首诗. 这人得过诺贝尔奖.

其实负责发诺贝尔奖的那伙人, 我发现, 一定很爱找碴, 在1995年发奖给这个爱尔兰人, 就像是在配合电影"勇敢的心", 力挺爱尔兰独立运动.

至于"我的名字叫红", 该不该得奖, 我判断不出, 但是帕慕克跟土耳其当局过节不浅.再至于高行健, 得奖的时候更热闹, 无数名人站出来向这个"法国人"扔砖头. 他的作品争议很大, 但另一个事实是高属于当年逃亡的一批作家.所以我们可以揣测诺奖的品位. 想拿奖, 除了写东西, 一定要注意发表自己的不同政见.

回到digging这首诗, 贝岭当年办杂志, 做了heaney的专辑, 在国内发行, 结果被抓了. 我充满兴致的研究了一下heaney, 结果发现他跟逮捕没关系.关键是那种杂志的性质, 有人不想让它存在.

而贝的诗人当的好不好不重要, 他运气够好. 他被捕的消息, 正好被桑塔格看见了.在国外媒体这种"XX因YY被中国ZZ拘捕"式新闻肯定很常见, 但是这次XX正好是位诗人, 触动了桑塔格诗人般敏感的潜意识.

桑塔格毛了, (哦,她一定是T,) 直接给克林顿打电话, 给国务卿albright打电话, 给arthur miller, gunther glass, 拉什迪(桑塔格怎么谁都认识), 打电话. 当然也在她纽约时报的专栏里写了文章.

这整件事, 就是当局抓了渣诗人, 美国保护了渣诗人. 作为渣诗人随便写什么都行, 像赵丽华老师, 群众也可以乐呵乐呵, 不过办杂志就不太好了. 这仍然是政治话语最高的世界, 关心"怎么说"而不是"说什么". 所以顾彬批评几句中国文学, 这边已经口水喷溅:"你一个德国老头子, 怎么能在那大放厥词呢?" 不管真的假的, 你说不好听的就不行.

我们的运动搞完了, 形式感已经深深的扎进了中国人的集体无意识. 可是还这样管就管不住了, 你看桑塔格, 本科文学系毕业. 文科生, 不按常理行事, 而且容易激动, 什么事都闹的出来.

追加:正像这首诗的题目digging,越是挖掘,就有更多有趣的事实. 明显诺贝尔奖比我想像的还要渣. 看看这些90年代的获奖者: Seamus Heaney, Nadine Gordimer, Czeslaw Milosz, Octavio Paz, 分别来自爱尔兰,南非,波兰,墨西哥的流亡作家. 诺奖对流亡的形式如此推崇吗.

追加2: 我想诺奖对异见作家的看重,也许可以归结到最爱报道这些人的西方媒体. 因为评委老先生们大概也是从媒体知道,有某某作家这个人.

December 6, 2006

自杀兔的文化模仿与火星传播

上期《新周刊》和最近的一位朋友都当了一次火星人,告诉我“自杀兔”漫画是多么有趣。

自杀兔漫画大概是半年前在中文网络里开始流行的,当时我在go坛看到,然后这漫画被迅速的转贴到著名的口水社区天涯和猫扑上,于是无数的网民都开始对着一张一张的漫画,琢磨小白兔是怎么死的,然后会意的笑出来:给读者留着想象的空间是它的艺术特色。

事实上自杀兔的英文原作,The Book of Bunny Suicides,早在03年就出版了。它的作者,如果知道衍生作品在中国的流行,应该会来一句:你们都太火星了!

不过,作者其实更想说的是:你们侵害了我的版权!当05年初,漫画的扫描版,换了个名字“Bunnies Suicide",开始在网上流行时,作者就以DMCA为武器开始反击,甚至Google也收到了制止(cease and desist)通知,删除了部分搜索结果

但是,自杀兔漫画本身就包含一些“文化上的引用”,比如在经典cult电影The Wicker Man的场景里,小白兔死在着火的人形上。在这些“引用”上,作者一定没有想清楚,他如何“侵害”了别人的版权。

作者更糊涂的一点是,他不知道互联网传播的效力。类似自杀兔的跨语言传播,在网上经常发生,比如今天的Boing Boing对前一阵流行的“怎样打飞机”的介绍,或者对加拿大的“日本女仆咖啡店”的报道

而在我开始写这blog的一个月里,这样的事每周,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把互联网看成充满邪恶和滥用的场所,而不是去利用互联网传播。诚然,互联网有着“免费”的方法论,但互联网的传播总是能带来新东西,新的自杀兔中国衍生版,或新的潜在市场。有了互联网的传播,我们几乎可以跨越“火星”的距离:自杀兔从英国到中国,从03年到06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