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人: 丰裕时代的幸福
丰裕时代
资本主义可以让社会富有并保持自由, 但别指望它也能让你幸福.
世界经济自2000年来保持着3.2%的年增长率,已经度过它最好年代的的一半. 如果这样下去, 它就会超过诗歌般的1950和1960年代. 市场资本主义, 这个大部分世界经济运转的引擎, 似乎做的不错.
但它真是这样吗? 一度公认,它应该让人们变得更富. 近来这却不是那么确定了. 一些经济学家, 寻找着要解决的大问题, 还有一些政客, 打算作出雄伟的承诺, 他们认为资本主义还应该做些别的: 让人们幸福.
在欧洲大陆有个普遍接受的观点,认为经济学不应该只关于金钱. 在与英美资本主义家的争论中, 擅长设计精巧名词的人提出了"生活质量"的概念, 为缓慢的经济增长开脱. 而今作为一度相当拜物的英国保守党最新领导人,David Cameron提出"国民幸福指数"(GWB)取代传统的GDP. 与此同时的美国中期选举中, 对于贫富差距,工作过量以及其他一些繁荣背后的隐性成本有大量的讨论. 而幸福,相对健康而言,成了一项巨大的产业, 尤其是供享着战后"婴儿潮"一代对繁荣的不满.
有些东西你从来不知道你想要
以上这些大多借鉴自新兴的“快乐学”,这门科学融合了心理学和经济学(另文). 它产生于浩繁的调查数据, 例如从1972年, 每一两年向数千美国人调查的平常问题: "总的来看, 你觉得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是很幸福, 相当幸福, 还是不太幸福?" 一些调查结果并不足奇: 富人反应比穷人更幸福, 但是也出现一个让人困惑的矛盾: 富裕的国家并没有随着富裕起来而变得更幸福. 从美国到日本, 幸福指数几乎没有变化过.
快乐学为这一矛盾提供了两个解释. 它注意到,资本主义善于将奢侈品变成必需品,给大众带来上层精英的享受. 但这个好处的副作用却是,人们逐渐把以前垂涎的东西视为理所当然. 他们以前从未奢望的浮华虚饰变成了他们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人们陷入一个怪圈: 随着生活标准提高,他们已经习惯于它带来的愉悦感.
资本主义把东西推向大众市场的能力也有不足之处. 许多人们最看重的东西,比如高级的工作, 最好的教育或和独有的豪宅这些奢侈品,是和"必需"相辅相成的. 例如, 如果提供给每个人, 精英教育就不再成其为精英教育. 这些所谓的"地位的商品"是限量供应的: 只有别人得不到才是一种享受. 为此所付出的金钱和努力要看你的对手付出多少.
一些经济学家认为, 这样的调查结果给他们长期坚信的真理抹上了怀疑的阴影. 传统上经济学这门沉闷的科学假定人们清楚自己的利益所在, 认为最好让人们去管自己的事情. 做多少活, 买什么东西, 是他们自己的事. 一个得到正统教育的经济学家努力去解释人们的决定而非干涉他们. 但是新一代快乐学的先驱却不愿听从人们的选择.
以工作为例, 1930年, 凯因斯曾设想更富有的社会应该变得更休闲, 从辛劳中解放来享受生活中精美的东西. 而现在大多数人仍做着一种"高尚的转变". 他们努力工作以购买他们认为会带来幸福的东西, 最后却发现他们的劳动成果很快的贬值. 他们还希望在弱肉强食的社会中爬的更高, 但这样却使一样在地层挣扎的其他人加快步伐赶上来, 从而大家都成了输家.
但这并不是说工作更少意味着更幸福. 在美国, 每周工作时间缩短时, 人们用闲暇时间孜孜不倦的守在电视前. 至于幸福感, 其他研究显示, 退休的老年人往往比继续工作的同辈更早死王. 事实上, 快乐经济学的另一方面的研究正忙于探讨工作中非物质性的收获: 很多人享受他们的工作, 有一些人则是热爱它.
对于资本主义铺张浪费的拜物主义, 就连亚当·斯密也看不惯它. 他抱怨道:"多少人在堕落的往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很难说金字塔形的茶包(用了四年的巨额花费开发)为人类增加了多少快乐. 即便资本主义有时劝人们买只有在想像中才需要的东西, 也诉之于人们实际上没有的品位和习性. 在艺术中, 这叫做"原创性"而被推崇. 在商业中它叫做"标新立异"而且被频繁摈弃. 不过没有物质上改善的动机, 人们也许还穿着毛纺内衣, 在Bognor(英国度假胜地)而不是在不丹度假. 那会很好吗?
"位置"资本主义的乐趣如果经济增长不让人们幸福, 停滞的经济更不可能做到. 僵化的社会对"地位性商品"的极力保护更多, 而不是更少. 另一方面, 一个繁荣的经济, 创造出生物学家所说的生态位的"混乱的库", 其中没有明显的层次. George Mason大学的Tyler Cowen指出, 美国有3000多座名人堂, 记录着从摇滚明星,运动员, 雪橇狗赛手, 色情明星, 到会计师的每一个人的荣誉. 在这样一个社会里, 每个人都可以梦想成为他所在的特定“猴群”中的佼佼者, 即使对于他看不起的人们来说, 也认为自己是一个略微不同的群体中的顶层.
因为市场体系在成长的同时没有带来更多的乐趣, 就认为它不够好, 是给它过重的负担. 资本主义可以让你富有, 它也给你自由, 幸不幸福由你选择. 向资本主义要求更多, 将是要求太多.
译自: Affluence from The Economist print edition Dec 19th 2006
